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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车说它很疲惫,想找个马路牙来依偎,路牙说,再靠近,就给你车头干碎,于是车掉了个腚,与路牙永远保持暧昧。”看着旁边父亲在胡扯,我说:“先不提你说的台词和昨天看的视频如出一辙,既然保持暧昧,车胎为什么会爆呢。”父亲摸了摸脑壳:“嘿嘿,暧昧过头了。”我看着车外对着父亲不停抱怨的母亲,也倍感无奈,明天他们就要开车去长沙过年了,今天却出了这事,也难怪父亲吓得躲在车里不敢出去。于是我换好备胎,带着父亲四处寻找修车的地方,然而临近年关,各维修商都缺货,哪有心情给我们换胎,于是我们无功而返。最后他们一合计,将我的车开走,将他们的车留下,他们去长沙过年,我留在家上班过年。不得已留下的人和不得已留下的车,某方面来说倒也合适。
1月21日晚上23点59分,我站在学校广场(家住学校内)等着过年,我想着一个人在家是否太过沉闷,便出来透透风放松心情,然而事与愿违,我的两边都有人,我的左边是一对情侣,另一边也是一对情侣。我忽又想起了之前的“阳巅峰”,当别人阴着的时候你阳了,你难受,而别人都阳了只有你阴着,你更难受。看着他们搂搂抱抱放着烟花,我觉得靠着车的我像条狗,一条单身狗。
我赶紧躲在一旁,免得自己的窘迫被人发现,真奇怪,小时候晚上怕鬼,现在却怕起了人。父母恰好给我来了视频电话,那边大头叠小头,一个屏幕装不下,我这边一张大脸占满半个屏幕,他们祝我新年快乐,还说有同事的女儿新年过后要介绍给我认识下,我笑了笑,没有在意,挂完电话上楼去了。我将早前买的蛋糕零食拿了出来,准备庆祝过年,思绪却又回到刚说的介绍上,虽说我不在意,但倘若真能成呢?还是去理个发买点衣服?好麻烦,我偏偏又害怕陌生人,还是不去了罢。思绪就像透过一个洞开始发散起来,等待的时候很像经历一场凌迟,你知道自己会死,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,上一秒你很想死,下一秒又想和它商量要不到此为止。爱情就是这样,你怕它来,又怕它不来,怕它乱来,更怕它很晚才来。
那个夜晚,那一分钟,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桌上时,吃着蛋糕,看着成堆的零食,忽然觉得很难过,因为我始终认为,坐着这里的,不该只有我一个人。有人说:世上本没有病,当成的人多了,单的便有病了。在这个城市里,我每天都和很多人擦肩而过,我对他们一无所知,害怕与他们产生交集。看着窗外满是灯火的楼房,我发现,其实我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人了。
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,坐在桌上庆祝过年的,不再是我一个人。
(作者单位:常德机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