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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车,似乎总与青春有关。
电影《外星人》里的单车,带着男孩离开了地球,轨迹划过黑夜里的皎洁圆月,男孩和单车都想飞走。电影《情书》里的单车,是少年将纸袋突然罩在正骑着车的少女头上,完成这场暗恋的恶作剧后,在她的尖叫中得意离开。很多青春电影都有单车的元素,除了单车是学生常见的交通工具外,大概还因为骑行本身就有着少年般的肆意与张扬。
从河东的家里骑到河西的财院,单程要花上四十分钟。父亲读书时每周要往返两次,途径南门口、湘江大桥、溁湾镇,那时的路还不太平整。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骑单车,但我能瞥见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,斜背着军绿色的挎包,迎风站起身来全力踩踏板的模样。
骑车不难,但载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我一直觉得单车载人,不能在车停下来的时候让后边的人坐上来的,这样起步时歪歪扭扭,踩得艰难。小伙伴总先小跑着,找准时机往上一跳,这样才有我们后来彼此打闹的乐趣。我的朋友佳佳,每次一蹦上来,那一瞬间总给我沉重的一击。我时常埋怨她能不能轻点儿,但她总是使劲拍打着我的后背,然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那段年少的时光就像单车一样,在年轮里绕来绕去,一圈接着一圈,有勇敢有脆弱,有懵懂有成长,有交汇也终将分开。
大学时,我在北京度过了半年时光,这也是我享受骑行的开始。从城市的一处到另一处,地铁很直接,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,载着满车厢的人在交错的“血管”里快速穿行。但要想打通最后一公里,还得是单车。宿舍距离最近的地铁站有3公里远,骑行耗时16分钟。室友小姗很机智,在报到的第一天就给自己配上了一辆性价比与性能兼备的二手单车。2017年正值共享单车飞速发展,我总是走在找单车的路上,更别提上早课和抢中午食堂的饭这种分秒必争的时段,简直一车难求。一旦幸运地与某辆单车结上了缘分,是不可能轻易停车离开的。我穿过胡同小巷,嗅着浓浓的老北京烟火气;我绕行故宫朱墙,想象溥仪在宫中骑车时的模样;我看夕阳很美,便夸父逐日般去追,有时竟迷了路,但也恰恰寻到了新的景。
所以,和地铁不一样,单车穿梭在城市表面,能触摸到城市的肌肤,观察她细致的纹理,靠近却不打扰。
今年,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“凤凰牌”单车,那些去打饭、做核酸、赶地铁的路上离不开它。路程很近,没有超过10分钟,但是我骑得很开心。遇上好天气时,仿佛整个世界都向我敞开。偶尔边骑还会边给自己“加戏”——由西往东时,六百米长的旭日大道全是上坡,我会稍稍调整踏板的节奏,假装自己踩的是一辆小破三轮,边踩边用长沙话小声念叨着:“收旧电视机、电冰箱、洗衣机、热水器……”
这段日子,受到疫情影响,不少地方出现了外卖、快递运力不足的情况。很多普通人站了出来,加入了兼职外卖骑手的行列,为人们配送药物和生活物资。几天前偶然看到于夫的故事,他就是其中的一员。画面里,他骑着一辆灰扑扑的永久二八大杠,穿过武康路上梧桐树的斑驳剪影,车前的篮筐里装着好几个药品外卖的蓝色纸袋。今年,在上海因疫情封控的两个月里,他运送了563单药品,骑行1467公里。这阵子,于夫发现外卖运力紧张后,带着他的单车又“重新上岗”,专接药品单。
那些转动的齿轮,连接着过去与当下,串联起你和我,如同一个逐渐由泛黄变为彩色的长镜头,记录着那些与走散的人共同的回忆,也记录着共克时艰的努力与改变。
原来,单车,不止与青春有关。
(作者单位:长沙机场飞行区管理部)